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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大根深:五百年巨树根雕《众志成城》惊现衡水

  他是一个500多岁的老者。

   老者诞生于太行山深处乱石嶙峋的穷乡僻壤,从生命之初的柔弱一路走来,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融进了坚韧和顽强。他曾经遭受过风雷雨电的肆虐,抵御过霜刀雪剑的残暴,蒙受过兵燹硝烟的袭扰。过眼烟云,世态万象,京城里的皇冠落地朝代更迭,中原逐鹿的厮杀征战,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,而大树尚在,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参天大树。
   无数次日升月落花开花谢,无数个生命凋萎周而复始,都为他密密匝匝的年轮增加了新的纹理。厚重的阅历送给他伟岸挺拔的躯体,把生命的壮美展现到了极致;岁月的沧桑给了他沉稳泰然的气度,使之具备了超越时空的从容;成长的艰辛却给了他一副铮铮铁骨,傲然笑对大千世界的诸般风云变幻。
   毫无疑问,我们的这位老者也曾得到过造物主的眷顾和馈赠,阳光雨露播洒下一片温馨,丽日和风送过来一丝惬意,四季时令发布出一串提醒,而潺潺清泉和泥土微尘提供了一顿有一顿不错的午餐。
   造物主时常开些小玩笑,让世间的生命万物猝不及防。忽然有一天,老天爷雷霆震怒风云突变,特大暴雨骤然倾斜,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洪水奔腾咆哮跌撞而来,巨大的冲击力凶猛强悍,老者有点吃不住劲儿了,身下相伴500年的泥土沙石瞬间消失,立足之地没有了,老者挣扎着摇晃没几下一下子轰然倒地,那样子只剩下了悲壮,一如卧尸沙场的将军,也似命丧海滩的鲸鱼,又有点象“出师未捷身先死”的诸葛孔明,空叹时运不济无力回天,别有一番遗恨在心头。
   可悲的老者厄运接踵而来,附近的山民们围拢在老者的周围,刀劈斧剁,钢锯穿梭,可怜的老者碎尸万段。这也毫不奇怪,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人要尽其能,物也要尽其用嘛!老者的须眉毛发可做燃薪供炉灶之用,腰叉指节能做椽檩梁柱用作修房盖屋,巨大的躯体分解开来可制作家具农具。一番噼里啪啦的刀斧之声过后,老者周身一片狼藉惨不忍睹,最后只剩下硕大的足根僵卧在原地,悲戚不尽,仰天长叹。
   那足根实在是太大了,纵五米多,横两米五,阔一点五米,趾丫间夹杂着数吨重的碎石泥土,活脱脱一个“鬼见愁”的庞然大物。山民们自古以来把树的根部叫“树疙瘩”,那么大树的根就是“大树疙瘩”了。多少年多少代了,“树疙瘩”只能用作烧柴填充锅底之物,可眼下的大家伙要劈成柴火还要费老鼻子劲呢!
  读者诸君也许有人发问,造物主的这个玩笑开的是否有点过了?
   且慢!主宰万物无所不能的造物主在冥冥之中已经做出了巧妙安排,成就了500岁老者的另一番辉煌。
   此时此刻此境,一个见多识广的山里汉子霎那间灵机一动,嘴角浮起了狡黠的笑容。他曾见过一些城里人来山里寻找“树疙瘩”,叫那玩意儿是“木之精,树之魂”,知道在大城市回归自然追求野趣已成时尚,这老者的断足是大山送给世人的稀世珍宝,如果把他收揽来再倒卖出去,赚的钱可以抵得上一年的劳作!此山民买来几盒烟一瓶酒外加一包猪杂碎,邀请村中的几个汉子搬运劫后残生的庞然大物。几个汉子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,只累得气喘吁吁,最后总算是把他搬到了一条山间小径旁。悠然自得的这个山民,叼着烟卷笑得开心,脑子里打起了小算盘,只待慧眼识宝的买客前来问津,就可以稳赚一把!
   日子一天天过去,山谷中的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开了又谢,谢了再开,寒来暑往,几度春秋。
   寂静的山沟里,慕名寻根的造访者来了一拨又一拨,猎奇者初见如此庞然大物,无不惊讶惊叹欢呼,此物只应地上有,天上能得几回闻!大自然万般造化鬼斧神工,将山川大地之灵气,日月星辰之精华,世间万物之风情,都熔铸进了500岁老者的躯体之内。但只见,似苍龙如巨蟒的根茎恣意伸展,或翔或卧,纵横捭阖,盘根错结处又像人头攒动群情激昂,真可谓仪态万方气势磅礴。这大树根绝啦!
   惊叹归惊叹,赞美归赞美,可是一说到如何把这庞然大物运出去,人们的脑袋摇得像货郎鼓似的,口中念念有词:“可惜啊,可惜!”所以,时光过去了三年多,老者的足根一如待字闺中的“剩女”,梦里追寻白马王子千百度,醒来时但见腮边泪两行,如意郎君难寻,只有在寂寞中打发时光了。
   究竟花落谁家,还真有点不大好说!
   忽一日,那是一个暖意融融的冬日下午,五个来自衡水的根雕奇石爱好者慕名而至,一阵仔细的观摩之后,禁不住拍案叫绝,五条汉子横下一条心:“这庞然大物我们要定了!”
   一言既出,那位苦熬了三年的山民乐得只想蹦高,心中默念:“阿弥陀佛,老天保佑我。”
   似乎心有所动,庞然大物的老者眉开眼笑,细细的根须在山风中飘然起舞,那是在庆祝三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出头之日,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。
   于是,一辆从衡水驶出的载货汽车冒着纷飞的雪花直奔太行山深处,沿着陡峭的山路,开进了深山峡谷中的小径旁,车上的汉子们踌铸满志,今儿个一定要满载而归,来一个胜利大搬迁!
   俗话说得好“好事多磨”,在装车时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,那台标定三吨的捣链使尽了吃奶的力气,庞然大物却纹丝不动。看来是低估了他老人家的体重,小马拉不动大车,升斗量不得东海水!无奈之下,汽车又颠簸了五六十里山路,从一家菜市场租来了五吨的捣链,一切从头开始吧!
   待到捣链缓缓启动,老者离开地面的那一刻,山谷中爆发出一阵欣喜若狂的欢呼声。由此,老者在衡水汉子们的簇拥下,跋山涉水穿山越岭一路高歌猛进,500年原地不动的他足下生风,平生第一次走了那么远的路程,第一次看到了熙来攘往的芸芸众生,第一次置身于车水马龙的闹市,领略到都市的繁热和喧嚣。
   正所谓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。移址衡水的老者,开始了精心的梳妆打扮,整容修面,去芜存菁,略施粉黛,出落得容光焕发,完全换了一副模样。
   这件命名为《众志成城》的大型根雕作品,人高马大,体重有两吨有余,场面阔达如虎踞龙盘,气势非凡成宏大叙事,生动传神现雄辉之姿。无数根茎伸展处恣意纵横尽情挥洒,盘根错结处仪态万千妙趣天成,苍龙巨蟒般的根杈交织在一起,成万众一心的气象,有山呼海啸的喧响,具气吞山河的豪迈,不论远眺近观,都会送给观者一种强烈的震撼力。可以毫不谦虚的说,《众志成城》的名字起得响亮!不管是年初的冰雪之灾,西藏高原上的藏独逆流,还是汶川地震的惨痛损失,还有百年奥运的圣火点燃,中华民族万众一心挺过来了!众志可以成城,中国大有希望,此根雕寓意深刻,切中了时代主题,伟哉妙哉。
   大型根雕现身衡水,给衡水人带来了一个硕大的惊喜。他的应运而生,从“藏在深山人未识”,到“一举成名天下惊”,凝聚着发现者的勇气和智慧,蕴含着制作者的匠心和才华,无疑是一副立体的壮丽画卷,一首凝固的优美诗篇,一曲不朽的动人歌谣。
   走近老者,你一定会惊叹大自然造化的鬼斧神工,膺服根雕艺术家们的慧眼识宝和妙手天成,苍天后土本无语,老树枯根却传情!由此你可以引发无限的联想和遐思,获得艺术上的享受以及思想上的升华。
   仰望老者,你肯定会赞颂生命的神奇和壮美,从而感恩上苍敬畏生命,产生一种仰天俯地的大境界,徒增一种悲天悯人的大情怀,珍惜生命之中的每一天。
   凝视老者,你也会感到自身的委琐和渺小,生发出“人生苦短”的喟叹,关怀生命,关注生活质量,关心生存环境,从而产生对环境保护的思考和感悟,增强保护地球家园的忧患意识。
   何止如此!尚有多种感念涌上心头,无奈情长纸短,不能一一。
   网上诸君休怪老夫自作多情,岂不知俗话常说“树老根多,人老话多”吗?
   (注:老者姓黑,名栆根,其上身应了“移花接木”的成语,异变为柿子树,乃太行山中漳石岩附近500年树龄之伟丈夫。奥运开幕之际,在衡水市的大型根雕奇石展览会上一鸣惊人。)